第九十六幕夜明/当局者迷,旁观者也未必清。
吉原篇完结~虽然还有些后续没交代,但下章是福利回的if线兔子盖饭,估计会相当过激(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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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消融了长年累月的黑暗,为吉原带来新生。众人站在屋檐边,仰头望着那轮耀眼的太阳,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喜悦与解脱。
你默然站在人群中,目光有些失焦,眼前的一切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。耳边传来女人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,宣告着凤仙的败北,但自己却仿佛置身于事外,无法听清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恍然间,一道身影挡在面前。你条件反射眨了眨眼,视野逐渐清晰。
——是神威。
红发少年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,双眼弯成两道月牙,眉宇间透露的情绪难以捉摸。
注视着他的笑脸,你的意识一瞬被拉回现实,低头看向手中的机关伞。
“给,你的伞。”忽略了他的问题,你双手托起伞,递还给他,语气平静,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神威接过伞,将它扛在肩上,笑眯眯望着你,突然一转话题,“你很厉害呢,阿景小姐,和夜王对战居然能毫发无伤——所以,作为我借给你伞的回报,有没有兴趣上我的船,再跟我打一场?”
“哈?”你脸色一僵,愣神望着他。
还没来得及拒绝,银时已经抢先一步将你与神威隔开,站在你们中间,抱着双臂,一脸不耐烦地吐槽:“喂喂,你这臭小鬼,别随便拐带别人家的师姐啊!她可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,明白吗?”
“哎呀,原来小哥你是她师弟?”神威颇感兴趣歪了歪头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银时一边说着,一边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但语气中的威胁却丝毫不减,“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,小心我把你那张笑嘻嘻的脸揍成猪头,臭小鬼。”
“哦?那可真让人期待,武士先生。不过,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……”
面对银时气势十足的狠话,神威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,刚想继续说些什么,却被凤仙的几声嗤笑打断——
“看来你根本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呢,神威……我夜王会失败的原因。”
神威转瞬收起笑容,撑起伞,转身走近凤仙,居高临下俯视着他,神色冷酷。
“不,我很清楚。老爷,你不是因为太阳而枯竭。你会枯竭,是因为自己得不到太阳的照耀。你比任何人都更疏远、更憎恨它,也比任何人更羡慕、更渴望它。渴望我们绝不可能得到的太阳,渴望离开冰冷的战场,在温暖的阳光下生活,渴望绝不会消失的,那双眸的光芒。所以将夺走这些光的女人们,带到自己的黑夜、这永夜之国里面。然后,面对即便如此也不会熄灭的光,又恨又爱,无法自拔。”
“爱?你从哪里学会这种字眼的,神威?”凤仙闭上眼,轻笑着反驳,然后语重心长地训诫道,“你应该最清楚不过,我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。你和我走上了相同的道路,神威。你和我一样,只知道战斗,想要的东西全通过战斗夺取,看不惯的东西也全都通过战斗、凭力量降服。爱与恨,也只知道通过战斗来表达。神威,你早晚也会明白,年老之后,回顾自己走过的路时,我们的路上一无所有——面对真正想要的东西时,也无法用手臂拥抱,只会伸出利爪。越是向自己身边拉,利爪就刺得越深,越是伸手去抓,那些东西就离我们越远……怎么相同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,就看不明白了呢?”
神威漠然不语,越过他走到屋檐的边缘,背对他静静地眺望远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像是恨铁不成钢般,凤仙垂眼叹了口气,又朝上方的太阳探出手,悲戚质问:“为什么,连你都讨厌我?为什么,连你都拒绝我?为什么,我如此渴望你,却还是逐渐枯竭?”
全身皮肤如干枯的树皮层层剥落,夜王的生命在阳光的照射下,一点一点即将走到尽头。
他感觉犹如正行走在无垠的黑暗中,独自踏上通往地狱的道路,直到身后亮起一束强光——
“日轮……?”
凤仙睁开眼,发现自己竟枕在日轮怀里,不可置信道。
“终于让你看到了,一直都想让你看看的……将这片天空,展现在你眼前。”日轮满面温柔,转头仰望一览无余的晴空,“我不是说了吗?一定要让你跟太阳公公重归于好。我早就知道了,不管你再怎么摆架子,不管做了多么过分的事,你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夜王,你不过是想,像现在这样……你只是个想像这样,在太阳下打盹的普通老爷爷吧?明明只是这样而已,你却建了这么一座荒谬的城,与大家为敌。你好傻,真的……好傻。”
她的眼中滑落两道泪水,声音哽咽,仿佛神圣的天使落入凡间,宽恕着这个对自己犯下累累罪行的老人,送他走完最后一程。
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陷入静默,气氛安宁而忧伤。
然而,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打破了沉寂——
“哟,精彩,干得漂亮啊。”站在屋檐边的神威鼓起了掌,像是事不关己般作出评价,“这话虽然有碍身份,不过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小小的火苗聚集到一起,终于烧断了夜王的锁链,成了照耀吉原的太阳吗……没想到你们真的打倒了那个夜王,不枉我大老远来一趟啊。但我觉得就算如此,吉原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笼罩吉原的不只有夜王,除了我们春雨,还有幕府中央幕后,黑暗无穷无尽,多半马上就会诞生第二第叁个夜王,你们以为能驱散所有的黑暗吗?你们真以为能改变这吉原吗?”
“能啊,人变了,城也会随之改变。”直面这尖锐的质疑,银时毫不犹豫地回应,“今后太阳公公可能也会有不高兴、不从云里露脸的时候,但这帮人的光已经不会消失了。”
神威脸上扬起一抹愉快的笑,满怀期待地接话:“是吗?真有自信啊,那就以你的师姐为赌注,快点和我这夜王二号开战……”
话音未落,几颗子弹却嗖嗖朝他射来。他迅速后跳避开,子弹只射中了屋檐上的瓦片,激起一片尘烟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——!”
紧接着,熟悉的吼声穿透烟雾清晰传至耳边,令他惊讶瞪大双眸。
从控制室赶回来的神乐,抡起伞指着他愤怒挑衅:“就让我来帮你改正你这乖僻的性格……”
但新八从后架住她的手臂,急忙劝阻:“不行啊神乐!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敌不过他的!”
“居然还活着啊,看起来身体结实了点。”看着仍然很有活力与新八争吵不休的妹妹,神威面露欣慰,又扭头看向银时,嘱咐道,“我这个妹妹不中用,但拜托你了,尽量让她变强吧,还有你也多修行一下啊……”
说着,他回身准备离去。
“喂!你……”银时急道,想要叫住他再说点什么,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“我这人喜欢把喜欢的小菜留下,最后再吃——就是说我很中意你。好好治疗哦?虽说应该会发生很多事,可别死了哦……撑到我来杀了你为止。”神威撑开眼,半张脸隐没在伞荫下,语调一沉,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杀意。
冷冽的蓝色眼眸散发出危险光芒,如猛兽贪婪锁定猎物,随后慢慢把焦点移向你,盯得你脊背发凉。
但你很快便战胜了这股不适,心无畏惧,用同样狠戾的眼神回瞪着他。
神威注意到你一瞬变得阴森的表情,丝毫不觉得意外,相反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,又恢复与往常无异的笑容:“别那么凶地盯着我看嘛,我没有杀女人的爱好。而且你是个可以生下强大孩子的女人,我们家副团长也很喜欢你。如果你愿意上我的船,我们第七师团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哦?”
“你……!”银时闻言,气得额角青筋暴跳,刚想再次开口替你回绝,却被你抬手拦下。
“神威,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这妄想吧。很抱歉之前是我欺骗了你,让你误会了,但其实我在地球还有公职。所以我很忙的,没空陪你去当什么海贼王。”你收回戾气,上前一步冷静开口道,唇角上扬,“不过,我们之间算是有缘。等你下次来地球时,我们肯定还有机会见面的……请你多保重,后会有期。”
“哎呀,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……真可惜。”神威轻轻颔首,朝你和银时挥了挥手,语气却听不出有多少遗憾,转身跳下屋檐,“再见喽,武士先生、阿景小姐~”
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只剩神乐仍在怒气冲冲高声呼唤:“站住,神威!神威——!”
麻烦解除,你阖眼暗自松了口气。
但另一道关切的声音很快在面前响起,听上去还有些别扭:“先用这个擦一擦,你的脸上全是血……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你睁开眼,看见一块整洁干净的手帕。
“谢谢。”抬手接过,你用它抹了抹脸,闻到一阵令人反胃的血腥味,依旧是面不改色,“我会详细跟你解释的,先好好养伤吧。”
“嗯。”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一般,银时点头闷声答,抓抓脑袋上的卷毛,叹着气转身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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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了不得了,吉原居然出太阳了。既然太阳出来了,也就是说夜王被击败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?我对输家没兴趣,阿伏兔。”
凤仙楼边的肮脏暗巷里,神威慢慢走近瘫坐在地上的阿伏兔。
“真不留情面啊,我可没有输哦?只不过是陪那个难缠的女人过几招,小打小闹罢了,连胜负都还没分出,她就把我给抛下了。”满身狼狈仍然动弹不得的男人淡淡反驳,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云业,“但他就没我那么幸运了,毕竟他的对手是能击败夜王的那个小姑娘啊……你说是吧?小姑娘他哥,我没认错吧?因为你们长得太像了。”
“阿景小姐把你也抛弃了吗?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啊。不过阿伏兔,你的坏毛病又犯了。”虽是讲着责怪的话,神威的语气却是极为平静,“重视同胞是很好,但手下留情不拼尽全力,可是玷污了夜兔的名声啊。我说过吧?我对弱者没兴趣。”
“我不是手下留情,而是认为不该让那种天才在这种地方消亡。”阿伏兔垂着头感慨,做好迎接被处决的准备,“跟遇见你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,团长……你们兄妹真有意思。我真高兴,有前途的新人一个接一个,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啊。今后是你们的时代了,我们这些老兔子就跟夜王一起,回到月亮上吧。”
神威在他面前站定,抬起手。
但出乎阿伏兔的预料,他忽然感觉身体被支起。转头一看,发现神威已将他的手臂搭上肩头,背上还驮着云业。
“哎呀,这是吹的哪门子风?”
“阿伏兔,我也跟你一样,很在意某个男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,没能下手。”神威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,透着难得的认真,“真正的强者是,兼备强大肉体和强大灵魂的人,他离强者还差得远,是个被不堪一击的肉体和无聊羁绊束缚着的、精神脆弱的男人。但即便如此那男人还是赢了夜王,不管被击垮多少次,他都会站起来,颠覆压倒性的实力差距,最后在战场上存活下来……”
阿伏兔安静望着他,好奇眨了眨眼。
“很有意思对吧?宇宙果然很大啊,我们要自称最强还早得很——宇宙里还有,拥有跟我们完全不同的强大之处的家伙,武士这种……可与夜兔匹敌的修罗,很让人兴奋吧?那猎物是我的,我不会让任何人对他出手。”
神威的神情忽然变得兴奋而凶残,瞳孔骤缩,犹如猛兽锁定一只千载难逢的猎物。
——已经很久没见团长露出这种表情了?
阿伏兔盯着他腹诽,禁不住冒冷汗。
“上头要是知道了吉原之变,不会坐视不管的。这样一来,那帮人也别想就此了事。”神威缓步沿着巷子往前走,一边接着说,“我不擅长人情世故,阿伏兔,我需要你活着好好发挥作用。”
“要我想办法说服上面的家伙,保住武士们的小命吗?喂喂,别开玩笑了,为啥要我帮这种边远星球的蛮族外人,做到这个地步啊?”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阿伏兔无奈抱怨,顿感身心俱疲。
“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哦?”神威轻快地笑着安慰,“还记得我在阿路亚星跟你提过的那个女人吗?她其实就是今天和你交手的那位。我亲眼看见了哦,那个地球女人,居然敢对着夜王放狠话,而且对战时能做到不落下风,的确如你所说是相当难缠……不过更重要的是,她似乎在幕府做事,如果你不想办法摆平上面,也会给她增加不少工作量的。可惜我对她上船的邀约被拒绝了,不然我很期待她能成为我的航海士,为我开拓通往宇宙海贼王的道路。”
阿伏兔先是一愣,随后弯下腰,捧腹大笑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在那一时分辨不出情绪的笑声中,神威想到一种可能,挑眉追问,“看来是我赌对了吗?你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?”
“哈哈……团长,你真的只是想让她当航海士这么简单吗?而且为啥是航海士?”阿伏兔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摇了摇头,趁机吐槽道,“年轻人做事还是太天真了。如果是我的话,想要的就会直接抢到手,毕竟我们可是海盗啊!”
“是这样吗?”神威顿了顿,望着他笑得意味深长,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,“阿伏兔,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教我怎么追女人?难道你已经有经验了?”
“喂喂,像我这种从小就混迹于战场的男人,哪会有什么追女人的经验?我要是真懂那么多,就不会被她甩得那么干脆。”阿伏兔摆了摆手自嘲道,转而收起笑容一脸严肃,“不过,团长你要是真想追她,可得想清楚了——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。她对我们似乎很了解,但我们对她,几乎是一无所知啊。”
“越是棘手的猎物,就越有狩猎的价值。再说了,追不到的话,能跟她尽情打一架也不错。”神威却笑得愈发灿烂,低声喃喃道,“到那个时候,我很想看看,那个自称她师弟的武士先生,又会有怎样的表情呢?”
“你这样肯定会被她记恨的,别玩过头了哦?说真的,尽管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有种感觉……不想被她讨厌啊。要是被她憎恨,下场一定会很凄惨。”阿伏兔无奈轻叹,抬头透过巷子的缝隙看向天空,嘴角微微扬起,“但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阳光倾落伞沿,朝他颓丧阴沉的脸投下些许温暖,宛如在黑夜中得见明月,令他念起先前拥她入怀时的感受。
阿景小姐,我们夜兔是一群可悲的野兽,不停地战斗,栖身战场,战斗至死是我们的宿命……
——下次见面时,又会是什么时候?那时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?可否无所顾忌,再痛快打一场呢?
即便自己都觉得可笑,阿伏兔心中仍然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期待,感觉只要一想到这件事,心情就会舒畅许多。
此刻,另一人的心境却与他截然不同。
——我们的路上一无所有?老爷,我觉得这样挺好。当我有了想要的东西,便会用战斗夺过来。它逃得越远,我就会越拼命地追。因此我要变得更强,超越所有人……即便那里,没有任何我要保护的东西。
回想起凤仙对自己说过的话,神威坚定地想,背着两个部下离开小巷。
熙攘的街道上无人注意到他们。游女们纷纷走出牢笼迎接太阳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,眼中的辉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吉原,这座曾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地下花街,终于告别极夜,迎来了属于它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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