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，我爷爷有不得已的苦衷吧！现在人都不在了，评判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？”胡向前听似不在乎的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苦涩。
  秦方还往他胸口扎刀子，“你大伯很奇葩啊，为了钱财，算计老子、弟弟、侄儿，也是够了。”
  胡向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陆晴川急忙对秦方使了个眼色，这货终于住了嘴。
  接下来的两天，时间仿佛突然间走慢了。所有的人都高度警觉，神经绷得紧紧的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。
  下午两点，女扮男装的陆晴川跟着乔装打扮过的洛圆一行来到码头。这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，一些是拎皮箱远行的，另一些则是来送别的。
  不多时，一艘巨大的轮船靠了过来，人群开始骚动了。没错，轮船开往香港，得到的情报说，梁道夫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半乘坐轮船去香港，再从香港转去r国的飞机。一切， 看起来顺理成章，毫无破绽。
  然而，由于他们操之过急，对胡向前过于轻视，竟然从未怀疑过，胡向前为何那么容易就把文物交给了他们，这便注定了阴谋的失败。
  昨天洛圆派人来码头踩过点，大家经地了详细的布局。现在，安插在各个角落的人，已经全部就位。秦方跟胡向前留在原地，洛圆带着陆晴川夹在头一批旅客中上了船，一位工作人员将他们带进了船长办公室。
  “洛先生，你们的情报很准确，梁道夫的确是乘坐这艘船去香港。”船长翻出乘客登记表，指着某处说道。
  洛圆习惯性地接过登记表，迅速地翻看。目光顿了顿，剑眉一敛，“有很多学生去香港？”
  “对，全是艺校的学生，去香港参加展览。”
  听了船长的解释，洛圆点点头，把登记表还给了他。
  船长又问：“洛先生，还有其他吩咐吗？”
  “没有了，都按昨天的计划办。”说完，洛圆对他行了个军礼，“沈船长，谢谢你！”
  第五百六十章 接受检查
  陆晴川看了眼手表，离开船只有半个钟头了。
  “怎么？等急了？”洛圆似笑非笑地问。
 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陆晴川摇摇头，“就是有点紧张而已。”
  这个时候，谁不紧张呢？洛圆指指前方不远处，“紧张的时候，看看他。”
  噗！陆晴川忍不住笑喷了，那边，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分外妖娆，举手投足之间，透露出浓浓的风骚气息。实在.......太辣眼睛了！
  没错，那就是秦方！相比之下，打扮成驼背老头的洛圆好多了。
  笑一笑，陆晴川果然放松了很多。装扮成送人模样的她，被一顶旧鸭舌帽挡住了大半边脸，乍一看，就是个乡下穷小子。
  至于胡向前，身上的邪肆气息太浓，很容易被人嗅到，洛圆把他安排在了船长室。他很容易选了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最佳位置，一双阴鸷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涌动的人群。
  三点二十五分，离开船只有五分钟了，大部分旅客已经登船了。岸边送行的人群也散得七七八八 。
  就在这时，一群学生欢欢笑笑地由远而近，码头因他们的到来而再次热闹了，陆晴川的心，也跟着提起来，视线不易察觉地从他们身上扫过，每人都背着一个大布袋，看不清里头装的什么，其中几个肩上的画板却一目了然。
  他们就是去香港参加展览的艺校学生无疑了。
  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老头很打眼，满头的银发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，装扮看起来像个学者。
  走在他左手边的是戴着眼镜的廖青云，他身上自带着文质彬彬的气质，让人有种教书育人的错觉。
  跟在二人后头的廖胜及马南湘不仔细找很难发现，因为，他们穿着学生的衣服，加上跟学生的年纪相去不远，很容易让人混淆。
  目光在他们紧扣的十指上顿了顿，洛圆脸上露出几许揶揄，语气里则充满了质疑，“秦方，这就是你那清纯如水的女神？”
  秦方抑郁地横了他一眼，“人有失手，马有失蹄。”
  “你这叫失手？叫眼瞎！”洛圆不顾情面地往他心口上扎刀子，秦方不满地瞪着他，一时间找不到回击点，于是，头一耍，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开了些。
  陆晴川的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那四个人，仿佛一眨眼，就会被他们跑掉。
  “你好，同志，请出示船票！”说话的是沈船长，由他亲自出面，说明他对这件事情的高度重视，作为一个有血气的z国人，国家的一草一木都不能丢失，更莫说那么多珍贵的文物了。
  白发花头上前一步，双手把船票和证明送了过去，“同志，你好！我们是春晖艺校的，赶去香港参加展览。”
  说着，一把拉过廖青云，“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，其余的全是学生。”
  沈船长一丝不苟地看了他的东西，还给了他，看了看廖青云，“同志，你的证件呢？”
  廖青云掏证件的同时，白发老头请求打开闸门，“同志，马上就要开船了，能不能快点？”
  站在不远处的陆晴川听得清清楚楚，不禁暗自笑了，怪不得踩着开船的点过来，原来是想浑水摸鱼，今天只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！
  果然，沈船长完全没有打开闸门的打算，他看过了廖青云的船票和证件后，正色对后面的人说道：“船马上就要开了，请各位同学准备好船票和证明，接受检查！”
  刚才还叽叽喳喳不停的学生们安静了片刻，好奇的打量了沈船长，一个个的开始排队，找需要的东西。
  每一个人，沈船长都检查得很认真，见最后那一男一女没动，问道：“你们的呢？”
  “哦，他们......”
  廖青云的话没说完，便被沈船长打断了，“没问你，问他们。”
  “同志，我们不上船。”廖胜答道，然后跟马南湘相视一笑。
  马南湘微微扬起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耀眼，宁静的脸上带着恬静的浅笑，清丽，脱俗，像极了一朵艳阳照耀下的白莲花，嗯，对，就是一朵十足十的白花。在她望过来的一瞬，陆晴川急忙勾下了头。
  马南湘略带疑虑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，没往多处想，眼下得把这件大事办完。
  想起这件大事，马南湘特别有成就感，她想的法子，不光廖青云父子大加赞赏，就是她外公，也夸不离口。
  本来这次梁道夫要带上她一起走的，但她思前想后，决定先留下。现在有她外公跟廖家撑腰，她就不信干不死李家和陆家，当然，还有周保生、周麦生......
  等大仇小仇全结清了，她就跟廖胜去海外做一对神仙夫妻，在国内暂时还不行，她有男人，廖胜有婆娘。
  因为女儿嫁得远，梁道夫爱屋及乌，特别疼爱外孙女马南湘，在海外的这些年，也是对她心心念念，所以，才让廖青云在背后照顾她。只是廖青云领悟错了意思，以为梁道夫要把马南湘培养成为某方面的人，才下达了那么重要任务给她。
  “湘湘，”梁道夫准备再也不回来了，一只手搭在外孙女肩头，“什么时候想好了，就让阿胜通知我，我让人接你过去。”
  马南湘乖巧地点头，“外公，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，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，立马过来。从此往后，我们再也不分开。”
  “真是个好孩子！好了，开船的时间快到了，你跟阿胜先回去。阿胜，要替我照好湘湘。”
  交代完毕之后，梁道夫转身，准备上船，却见到闸门依然没有打开，不禁有点来火，上前质问道：“同志，该检查的都检查了，开船的时间也到了，怎么还不让我们上船？”
  沈船长淡淡一笑，“不，检查还没完呢！”
  第五百六十一章 你也有今天
  也不晓得是着急上火，还是天气太热，陆晴川瞥到梁道夫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子，他拿手帕擦了擦，不悦地说：“不是大家的东西都检查了吗？”
  “证明跟船票是检查了，”沈船长指了指某只行李袋，“可这些还没检查。”
  梁道夫感觉不妙，“我从香港来来回回这么多次，从没有过要拆旅客行李的，把你们经理喊来！”
  “不好意思，老同志，我是船长，这艘船我最大，想上船。就必须听我的。”沈船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，容不得半点质疑。
  梁道夫气结，廖青云也意识到情况不好，几个人相互对了下眼色。
  “梁教授，这天太热了，要不明天再走？”
  廖青云见不对头，寻思着坐下一班船，可梁道夫那边已经安排好的了，要是临时改变，说不定这批东西就无法带出去了，一时处在两难境地。
  倒是马南湘临危不乱，随手拿起前头那个女学生的行李袋，解开扣子，“外公，既然他们想检查，就让他们检查好了，反正也没什么。”
  她边说边扒拉了几下，顺手拿出来一轴，“同志，你看，这不过是去参展的画而已，都是同学们画的。要是喜欢，就送你一幅。”
  呵呵，关键时刻，还蛮有胆量的！陆晴川注视着沈船长打了开画，这一幅虽然也盖了红印章子，但一看就不是文物。倒不是她对字画有研究，而是画工太粗糙，明眼人扫一眼便能看出是新手画的。
  沈船工不动声色，卷好，“把所有行李袋都打开，所有的画卷也打开。快！”
  梁道夫见他什么没说，偷偷松了口气，对身后的学生挥挥手，“快打开。”
  沈船长一幅一幅地看过，瓶子也一件一件地看了，威严地问道：“这些东西真的是你们的吗？”
  “当然是我们的啊，画跟瓶子都出自这些学生之手。”梁道夫心急，忍不住催促，“现在全部检查过了，我们可以上船了吧？”
  “恐怕是不上了了！”沈船厂做了个手势，躲在暗角的那群人不费吹灰之力，就将梁道夫、廖青云、廖胜、马南湘等人给制服了。
  “这是怎么了？”学生们面面相觑，“为什么不让我们上船？”
  “同学们，这几个人并不是带你们去参加什么展览的，他们想利用你们走私文物啊！”洛圆语重心长地说，并指着一幅画说，“同学，这是被盗的敦煌石窟的壁画，这只瓶子是青花瓷。”
  “可梁教授跟廖主任告诉我们，这些是历代学长学姐们制作的啊！”学生们一脸天真。
  洛圆笑道：“如果他们告诉你们，让你们帮着偷盗国家文物，你们愿意吗？”
  “不愿意！”学生们齐齐答道，然后愤慨地望着眼前的四个人，“呸，卖/国贼，不要脸！”
  “对，把他们抓起来！”
  “pia！” 这位同学来得更直接，狠狠一巴掌扫在巴南湘脸上，“太不要脸了你，一个女学生，居然也学着卖/国求荣？”
  见有人动手了，其他人也一拥而上，边打边骂。声响惊动了船上的人，大家纷纷凑过来看热闹，有的伸长脖子对着梁道夫他们吐口水，有的则是从裤袋里掏出还热乎的盐鸭蛋，咬了咬了，朝他们打了过去。
  洛圆跟沈船长握了手，“不好意思，耽误你们的时间了。”
  “我相信大家能理解，因为，我们都是z国人！那人就交给你们了，再见！”沈船长上了船，“好了，请各位同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，我们马上就要开船了！”
  看着轮船逐渐远去，四个鼻青脸肿的人露出了绝望之色。特别是梁道夫和廖青云，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，最后却栽了大跟头。
  “廖青云，你也有今天！”胡向前泛红的双眸里充满了愤怒，恨不得把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生吞活剥了。
  还沉浸在绝望中的廖青云见了他，终于明白了，他咬牙切齿道：“你个王八羔子，早就应该把你给做了！”
  胡向前扯了扯嘴角，“也要你做得掉我才行啊！”
  是的，早些年，廖青云只是吓吓他而已，拿到文物后，确实不准备留他，却不料他被陆晴川带去了南省，只得作罢。
  马南湘的眼里更是怒火熊熊，她恶狠狠地瞅着鸭舌帽被揭开后，露出的那张美丽却不张扬的脸，心里头懊悔不已。刚才，若是她留多个心眼，就能逃过一劫了。
  陆晴川，你这个死贱人，为什么每次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，破坏我的好事？
  马南湘只是阴在心里骂，因为，她不想死啊！可如今，她外公、廖家父子，都自身难保了，她只得豁出去了！
  夹着血丝的眼泪一滑就下来了，如果是平时，肯定是梨花带雨，我见犹怜。可现在......整张脸不光肿了，还青紫相加，问题她还不自知，朝着秦方喊道：“秦方哥，我是被冤枉的，我根本不晓得他们走私文物。秦方哥，求求你，救救我！”
  所有的人像看猴把戏似的盯着秦方，洛圆趁机揶揄道，“秦方，还不赶快来个英雄救美？”
  秦方也很绝望啊，这事到底有完没完？他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啊，居然成了他一辈子抹不去的人生污点了，“都带走！”
  “秦方哥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”马南湘被人拖着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想着要活下去，扫到陆晴川的那一瞬，她又产生了一丝幻想，“川川，你救救我吧，咱们是好姐妹啊！你忘了在流云，我们穿同样的衣服，同睡一张床，同吃一碗饭？你什么都让着我，护着我，川川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  呵呵呵，忘倒是没忘，但那时她眼瞎啊！陆晴川揉了揉眼睛，好心提醒道：“湘湘，走私文物是大罪，要吃花生米的，你好好想想，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？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，哪怕再难，我也会弄给你。”